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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28日，欧洲专利局（EPO）上诉委员会的一场庭审直播，将中国烟草企业与国际巨头的专利博弈推至烟草行业的关注焦点。云南中烟国际有限公司（下称“云烟国际”）对菲莫国际（PMI）核心专利EP3076804提出无效请求，直指其加热不燃烧（HNB）烟草制品“聚集片材”技术的合法性。这场诉讼不仅是中企首次在欧洲专利体系正面挑战国际烟草巨头的标志性事件，更折射出中国新型烟草产业在全球化进程中面临的深层困境——如何在跨国公司的专利壁垒下实现技术突围与市场破局？
一、案件背景：HNB专利战的冰山一角
2025年3月28日，欧洲专利局（EPO）上诉委员会审理了一起影响新型烟草全球专利布局的重要案件：云南中烟国际有限公司（云烟国际）就菲莫国际（PMI）EP3076804号专利提出无效请求。该专利涉及HEETS烟支中的核心部件“聚集片材”（gathered sheet），案件庭审持续近四小时，并向公众直播，标志着中国烟草首次在欧洲专利体系中正面挑战国际巨头专利权。
围绕“聚集片材”这一术语的定义，成为专利能否被无效的核心节点。在欧洲专利法中，术语的明确性不仅影响授权与无效判断，也关乎法律适用的一致性。EP3076804专利说明书中将该术语定义为“经卷曲、折叠或其他方式处理的再造烟草片材”，给出了一个虽然明确且更加广泛的定义。云烟国际正是抓住这一点，主张在先公开的专利中（专利号：EP 2368449 A1）公开了该“聚集片材”的其中一种卷曲的方式。
但EPO初步裁定认为，云烟国际提交的对比文件难以直接破坏“聚集片材”的新颖性，其“清楚性”主张尚难成立。上诉委员会则指出，该案引发关于“说明书是否应作为权利要求解释依据”的根本法理分歧，建议提交扩大上诉委员会审理。
这一案件陷入僵局的背后，其实也暴露出中国企业在专利攻防中的两大短板：一是关键证据检索能力不足，未能挖掘早期技术文献以挑战专利新颖性；二是对国际专利规则的理解局限，过度依赖“结构规避”策略（如去除包覆层、切断片材连接），难以撼动跨国公司的系统性专利布局。
天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唐顺良律师指出，中国企业长期采用“结构规避”策略（比如针对该专利去除包覆层、切断片材连接）应对PMI等企业的专利布局，但这类策略短期有效、长期受限。他说，“这不是一场对一项专利的挑战，而是对一个游戏规则的碰撞。”
二、专利分化：中国HNB产业的“阿喀琉斯之踵”
根据Grand View Research 2023年报告，全球加热烟草制品市场规模预计将以15.3%的年复合增长率增长，到2030年达到541亿美元。然而，与卷烟产业的全球标准化不同，HNB领域被跨国巨头通过“专利丛林”割据——菲莫、英美烟草、日本烟草等企业累计申请超万件专利，覆盖从发热体、烟支结构到用户体验的全链条。
1. 技术封锁下的被动局面
中国HNB企业长期处于“追赶者”角色。以云烟国际为例，其“MC”产品虽在国内市场表现亮眼，但出海时频遭专利狙击。菲莫等公司凭借先发优势，通过专利诉讼、诉前禁令等手段限制竞品进入核心市场（如欧盟、日本），甚至形成“诉讼—和解—专利许可”的盈利模式。这种“法律围剿”不仅抬高了中国企业的出海成本，更迫使后者让渡部分市场份额。
2. 规避策略的局限性
为绕过专利壁垒，国内企业多采用“微创新”策略，但此类做法短期内可规避侵权风险，却仍然难以突破核心技术瓶颈。
3. 标准缺失与规则困境
HNB产业尚未形成统一技术标准，跨国企业通过专利分化构建“私有标准”，形成事实垄断。例如，菲莫的IQOS系统与英美烟草的glo互不兼容，消费者一旦选择某一品牌，即被绑定于其生态体系。这种碎片化格局使后来者面临双重压力：既需突破专利封锁，又需应对市场准入的隐性门槛。
三、破局之道：从“被动防御”到“规则重构”
云烟国际的案例为中国HNB产业敲响警钟：若不能建立自主专利体系与规则话语权，将永远受制于人。对此，企业需在技术、法律与战略层面实现三重升级。
1. 技术攻坚：从模仿到原创
底层技术突破：加大对核心技术的研发投入，而非局限于外观或参数调整。
专利前瞻布局：通过大数据分析预测技术趋势，在新型材料等领域提前卡位。
2. 法律赋能：构建攻防一体能力
专利检索与无效能力：建立专业团队挖掘在先技术，利用各国专利局异议程序主动挑战问题专利。
国际化诉讼应对：熟悉欧美专利法差异（如欧洲强调“说明书支持权利要求”，美国侧重“发明人先申请原则”），制定区域化应诉策略。
3. 战略协同：推动行业标准与专利池
借鉴SEP Pool模式：联合国内企业与新兴市场玩家，推动HNB基础技术标准化，并通过专利交叉许可降低壁垒。例如，通信行业的5G标准必要专利（SEP）池化经验值得参考。
政策游说与联盟构建：联合行业协会向WTO、EPO等机构呼吁遏制专利滥用行为，推动“创造性”审查标准从严，防止旧技术包装申请。
四、未来展望：专利战背后的产业升级机遇
无论EP3076804专利无效案结果如何，其意义已超越个案输赢。对中国HNB产业而言，这场诉讼揭示了三个关键趋势：
全球化不可逆，专利是通行证：未来HNB市场的竞争将是“技术+法律”的综合博弈，缺乏专利储备的企业注定无法参与高端市场角逐。
规则制定权争夺战开启：中国企业需从“跟随者”转向“规则参与者”，甚至通过主导国际标准制定重塑产业秩序。
合作与对抗并存：短期内专利对抗难以避免，但长期看，建立开放、互利的专利生态（如许可联盟）更符合全球减害烟草产业的发展需求。
结语
云烟国际挑战菲莫国际一案，是中国新型烟草制品全球化进程中的“成人礼”。它既暴露了国内企业在专利战略上的稚嫩，也提供了绝佳的反思与进化契机。未来，唯有将专利视为“生命线”而非“绊脚石”，通过技术创新、法律赋能与战略协同构建核心竞争力，中国HNB产业才能真正突破围城，在全球市场中赢得一席之地。正如唐顺良律师所言：“专利战没有旁观者，只有参与者。”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敢于出击者方能掌握未来。